元旦刚过，球迷圈里挺扎心：“世界杯见不着我们，接下来就看孩子了。”成年国家队没能抢到美加墨世界杯的门票，大家的重心自然挪到了青少年赛场——一月的U23亚洲杯先上场，五月还有U17亚洲杯。中间这段空档，真正让人心里发痒的，是法国蒙太古杯，2010年龄段这拨国少要去和世界顶尖青训队正面碰撞。
这项杯赛不是新面孔，法国人办了很多年，规格不低，名气不虚。C罗、姆巴佩、本泽马、皮尔洛这些名字，年轻时都在这里露过脸。舞台不是随便搭的，强队几乎年年来，节奏快、对抗硬，孩子们在这里学到的，不是三五天能在国内复制出来的东西。
今年的赛程已经摊开，时间卡得严丝合缝。比赛从三月三十号踢到四月六号，中国队分在A组，三个对手全是硬茬：
“北京时间四月一号零点三十，中国对法国。”
“北京时间四月三号零点三十，中国对巴西。”
“北京时间四月五号零点整，中国对科特迪瓦。”
基本都是凌晨开球，熬夜是躲不掉的事。去年那拨2009年龄段的国少在蒙太古杯打得像样，很多人为此半夜追了全程，吐槽归吐槽，闹钟照样定。值得看的比赛，总会有人愿意牺牲睡眠。
这次去的是2010年龄段的队伍，任务不轻，明年要打U17亚洲杯，还要冲击U17世界杯资格。把这次法国之行看成期末前的大型模拟考更贴切：题很难，监考严格，但考完会知道差在哪儿、强在哪儿，回去的训练就能更准更狠。
去年的经历其实给了不少底气。中国队在四月受邀，是第十次踏上这片草地。前面九回全被挡在小组赛外，上一次还是2017年，隔了八个年头再回去，画风突然变了：首场零比零咬住东道主法国，第二场一比零拿下喀麦隆，两场四分，小组第二出线。后面三四名的比赛，零比二输给墨西哥，最终第四。别管过程里有多少险情，名次摆在那里，是我们参加这项赛事以来的最好成绩。
这类比赛的价值，从来不在“有没有冠军”里。青训比的不是一两脚花活，而是整套东西：球员在高压之下的处理球，身体对抗后的第二反应，守转攻要几步、攻转守怎么站，丢球之后有没有人主动补位，定位球能不能给对手制造麻烦。这些平时联赛里也能练，但对面的法国、巴西、科特迪瓦把每一步都做得更快更狠，错误会被及时教育，优点也会被逼出来。
现实就是，过去我们各级国家队的正式比赛，常常是未战先怯。很大一块原因，是赛前的热身安排不够密、不够强，练的对手水平不高，节奏和对抗上不来，等到正式赛场才发现——手脚都慢半拍。这次分组就很典型：法国的基础能力均衡，侵略性强；巴西个体技术好，临门一脚不讲道理；科特迪瓦身体条件出众，空中球和后插上会压你一头。打一轮下来，孩子们会对“世界强队到底强在哪儿”有更清晰的感知，比教案上写十行要有效。
有人关心结果，也有人更在乎过程。对这拨2010的孩子，过程会更重要。比如对法国，十分钟能不能顶住对方的前压，不把后场传控玩成冒险；遇到巴西那种小范围连续过人，我们是不是敢上身体、敢抢第二落点；打科特迪瓦时，边路拼对抗时不丢位置、角球能不能蹭出机会。这些细节，才是教练会反复盯的东西，也是球迷熬夜看球愿意学着挑毛病的点。
赛程夹在U23亚洲杯和U17亚洲杯之间，时间不算宽裕。成年队那边一月有任务，孩子五月还要打亚洲杯，三四月这段是往上赶的窗口。不同年龄段的国家队不必“互相背锅”，但年轻队伍的成长，能不能尽快接近成年赛强度，关系到几年后的底子。所谓“多跟优秀的人接触，自己也会变得优秀”，足球上就是多跟强队踢，多去强队地盘踢，不是只打一场纪念照式的友谊赛就收工。你在法国这个环境里一天的强度，和在国内一个月的训练量未必一个概念。
有人会问，去年那拨拿了第四，今年还会一样吗？对手不同、状态不同，一样的很难。更现实的期待，是把上次咬住比赛的那股狠劲传下去，哪怕一脚球处理慢了，下一回合要补回来。上一届能在法国主场逼平，靠的不是花架子，是纪律和密度。把这两样当底座，技术上再敢冒险一点，敢在能转身的地方多尝试一下，不把所有球都交给最安全的那条线，比赛才有成长空间。
熬夜这事，想躲不掉就别躲。凌晨看球的人，最烦那种毫无准备地上场然后被对方压着打的画面。所以准备期的东西得扎实：营养该跟上跟上，身体对抗该安排安排，定位球套路不求花，不要浪费；通过视频把对手的典型打法吃透，防反的第一脚到底找谁，边后卫什么时候可以大胆压上，什么时候必须收回到肋部。这些细节做好了，赢是惊喜，输也不是塌。
对很多家长来说，孩子踢球到这个阶段，意味着学习、训练两场战役一起打。蒙太古杯的赛程卡在春天，国内学校学期不算轻松，队伍管理上也要照顾到情绪。凌晨比赛会扰乱作息，但换来的，是视野上的开阔。一个十五、十六岁的孩子，在法国的夜里盯着巴西的边路内切，脑子里会多一层“原来球可以这么踢”的东西。回到国内，他会知道训练里该提哪些问题，教练也会更有针对性地改动作改习惯。
看比赛的人，别太早把尺拿得死。蒙太古杯的对手是世界强青训队，不是省运会。中国队在这种舞台上拿到每一次出线，每一次和强队五五开拉扯，都是踏踏实实地往前走。上一届九次小组赛止步的历史一把掰断，能拿第四不是天上掉馅饼，是把每一分钟踢到点上。这个故事说给今年这拨孩子听，很有用。
赛前的数据，不会提供答案；赛后的比分，也未必定义一切。你要看的是这群孩子面对强度时的反应速度，落后时的心理，领先时的管理。蒙太古杯给的是一个环境，一个被不断逼迫做更快、更准决定的环境。站在这个环境里，掉队的会暴露，能跟上的会发光。
今年的赛程摆在那，凌晨的闹钟也该设上了。法国、巴西、科特迪瓦这条线走下来，谁都不会说轻松。愿望就别说太满，简单一点：每场都给对手制造麻烦，每场都把自己的节奏踢出来，每场都留点东西带回家。比赛踢完，孩子们要去打五月的U17亚洲杯，后面还有更长的路。现在这段路，值得认真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