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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我怀孕七个月了。
今天本来是去做常规产检的日子,心情还挺好。宝宝在肚子里动得欢,老公王磊特意请假陪我,一路上还小心翼翼扶着我,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。
一切都挺正常的。
直到做完B超,医生看着屏幕,眉头忽然皱了一下。
我心里咯噔一声,赶紧问:“医生,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?”
医生摇摇头,又仔细看了看,转过头看我,眼神有点复杂:“宝宝发育指标都挺好,挺健康的。”
我刚要松口气。
他又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:“你们……是自愿签了骨髓捐献的定向登记吗?在胎儿期就登记的情况,我们医院很少见。”
我愣住了,转头看王磊。
他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,虽然很快被笑容盖过去,但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医生,您是不是看错了?”王磊凑过去,语气很自然,“我们就是来做普通产检的。”
医生指了指电脑系统里一个附属页面,语气很确定:“没错,系统关联资料显示,这个胎儿的信息,已经在一个中华骨髓库的定向捐献项目里登记备案了。备注里写着,‘自愿为指定患者(沈XX)提供造血干细胞备用’。这得父母双方或监护人签字确认才行。”
沈XX?
这个名字像根冰锥,猛地扎进我脑子里。
我手脚瞬间就凉了。
王磊有个表妹,叫沈清越。去年查出来得了白血病,一直在找配型。婆婆为这事,不知道在我面前哭了多少回,说清越那孩子命苦。
难道……
我盯着王磊,声音自己听着都在抖:“王磊,怎么回事?”
他不敢看我,就去拉医生的胳膊:“医生,这可能是个误会,系统出错了也说不定……”
“不会错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语气很严肃,“这种涉及伦理和法律的登记,审核非常严格,需要提供一系列证明材料,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录进去。”
02
从医院到家的路上,车里死一样的静。
我摸着肚子,感觉里面的小家伙好像也感觉到了不安,动得不那么欢了。
我脑子里全是那个登记页面,还有那个刺眼的“沈XX”。
“说说吧。”我看着车窗外,尽量让声音平静点,“什么时候去登记的?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。”
王磊握着方向盘,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他沉默了好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
“上个月……妈陪我去的。”他终于说了,声音干巴巴的,“清越的病,等不起了。全家就我的骨髓配型点上几个点,但还是不够理想。医生说,直系亲属的配型成功率更高……如果,如果我们孩子的脐带血或者以后……”
“所以你们就瞒着我,把我七个月大的孩子给登记了?”我猛地转过头,眼泪一下冲了出来,“王磊,这是我们的孩子!他不是一件东西,不是你们家救人的‘备用零件’!”
“小念,你别激动,对孩子不好。”王磊想过来拉我的手,被我狠狠甩开。
“我能不激动吗?我是他妈!我有知情权!你们凭什么?!”
“我们也是为了救人……”王磊的声音低下去,没什么底气,“清越她太年轻了,妈就这一个亲侄女,天天以泪洗面的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牺牲我们的孩子?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登记的时候怎么说的?‘自愿’?孩子他自愿了吗?我自愿了吗?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想起上个月,确实有两天,王磊和婆婆说一起去办点事,神神秘秘的。我问了一句,他们就说处理老家房子的事。
原来,是去办这个。
真是天大的讽刺。
03
回到家,婆婆已经在了,桌上还摆着给我炖的汤。
一看我们脸色不对,她立刻迎上来:“检查怎么样?我大孙子没事吧?”
我看着她那张满是关切的脸,第一次觉得有点假。
“妈,”我直接开口,眼泪又没忍住,“孩子没事。但医院说,孩子已经被登记成骨髓捐献者了,定向捐给清越。这事,您知道吗?”
婆婆的脸,唰一下就变了。
她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,扭头就去扯王磊的胳膊:“你……你怎么就说出来了!”
这话,等于承认了。
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。
“妈!你们怎么能这样!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这是我的孩子!我怀他七个月,吐了四个月,腰酸背痛,脚肿得穿不下鞋!你们背着我,就把他给‘卖’了?!”
“什么叫卖了!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!”婆婆也拔高了声音,那点心虚不见了,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“我们这是一家人互相帮助!清越是你妹妹,现在有难,你能眼睁睁看着?”
“那不是亲妹妹!就算是亲的,你们也没权利替我的孩子做决定!”
“你的孩子?这孩子姓王!是我们老王家的种!”婆婆指着我的肚子,声音又尖又细,“你做嫂子的,帮帮小姑子怎么了?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!再说了,现在只是登记,又不是马上要抽骨髓,你吼什么吼?”
我看向王磊,我希望能听到他站在我这边。
可他呢?
他低着头,站在他妈身边,小声说:“小念,妈也是为了家里好……清越那边,情况确实不好。我们……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有孩子的。”
轰一声。
我脑子彻底空白了。
“还可以再有?”我重复着这句话,忽然觉得特别可笑,笑得眼泪哗哗流,“王磊,这是你的真心话吗?为了你表妹,我们这个孩子,可以随时被牺牲掉,是吗?”
他没回答。
沉默,就是答案。
04
我把自己关进了卧室。
外面,婆婆还在不依不饶地数落我,说我自私,冷血,不顾一家人情分。
王磊偶尔劝两句,声音蚊子似的。
我摸着肚子,宝宝好像被我的情绪感染了,轻轻动了一下。
我哭得不能自已。
十年。
我和王磊从大学走到现在,十年了。恋爱四年,结婚三年,怀上这个孩子不容易。
我一直以为,我们感情很好,他老实,顾家。婆婆虽然有点唠叨,但人心不坏。
现在才知道,在所谓的“家族大义”和血缘亲情面前,我这个外姓的媳妇,和肚子里这个还没出生的“孙子”,都是可以随时被权衡、被牺牲的选项。
他们甚至没想过要和我商量。
因为他们知道,我大概率不会同意。
所以,就选择了欺骗。
05
我不知道在房间里待了多久。
直到手机亮了一下,是我闺蜜发来的微信,问我产检结果。
我抖着手,把今天的事大概跟她说了。
她电话立马就炸过来了。
“他们一家是不是疯了?!”闺蜜在那边气得不行,“这是违法的!未经母亲同意,对胎儿进行这种定向捐献登记,侵犯了你的监护权和孩子的身体权!告他们!”
我心里乱糟糟的。
告?
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?
这时,我听到外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。是王磊和他妈。
“现在怎么办?她都知道了!”
“知道就知道!孩子在我们老王家户口本上,她一个外人能怎么样?等孩子生了,由得了她?”
“妈,你小声点……”
“我偏要说!要不是看她怀着孩子,就她今天这态度,我早让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听不清了。
但我全身的血,好像都凉了。
06
我打开手机,开始查资料。
就像我闺蜜说的,这种操作,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。胎儿期的捐献登记,必须父母双方完全知情并自愿同意。
我还通过各种渠道,悄悄问了一个在医疗机构工作的朋友。
她听了也直呼离谱。
“这登记怎么通过审核的?”她觉得很奇怪,“材料肯定有问题。你可以先向那个骨髓库的上级监管单位投诉,要求核查登记材料的真实性。医院那边,也能投诉他们关联信息管理有漏洞,未经你确认就展示了定向信息,造成了你的精神伤害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”她强调,“赶紧找律师。这不是家庭纠纷,这涉及根本性的权利侵害。”
律师。
这两个字让我心里一紧。
可看着婆婆和王磊的态度,我知道,没有别的路了。
07
第二天,我没告诉他们,自己预约了一位专打医疗和侵权官司的律师。
在律师事务所,我把所有事情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还把昨天偷录到的那段婆婆说的话,放给律师听。
律师听完,脸色很凝重。
“李女士,你目前的情况,维权是完全可行的。”他给我分析,“第一,立即向中华骨髓库正式发函,附上你的身份证明和孕期证明,质疑该登记的合法性,要求立即冻结并启动调查。第二,向你产检的医院医务科投诉,要求他们说明为何未经你授权即可查询到该定向信息。第三,收集所有证据,包括录音、微信聊天记录等,准备必要时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,并提起侵权诉讼。”
“诉讼?”我有点茫然,“告谁?”
“可以告你的丈夫和婆婆,侵犯你对孩子的监护权。也可以一并起诉违规操作通过登记的相关机构。”律师看着我,“关键是,你的态度必须坚决。这种事情,一旦妥协,后患无穷。他们今天能瞒着你登记,明天孩子生了,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?”
他的话,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。
是啊,今天能为了表妹捐骨髓,明天会不会为了别的什么事,又替我的孩子做决定?
在他和他妈眼里,孩子首先是“老王家的”,然后才是“我的”。
这个顺序,太可怕了。
08
从律师事务所出来,我去了公园,坐在长椅上晒了很久的太阳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我一脚。
我摸着他踢的地方,忽然就下定了决心。
我不是一个人。
我是妈妈,我得保护我的孩子。
回到家,王磊和婆婆都在客厅。
我把律师的建议,冷静地、一条一条地告诉他们。
我说,我已经正式投诉了。我说,如果登记不撤销,我会马上起诉。
婆婆先是愣住,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骂,骂我狠毒,骂我要害死清越,骂我不是人。
王磊则是一脸灰败,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哀求,也有陌生。
“小念,非要闹到这么难看吗?我们是一家人啊……”
“一家人?”我打断他,觉得特别累,“一家人,会联合起来骗我吗?一家人,会把我当成生育和救人的工具吗?王磊,从你们瞒着我签字那一刻起,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。”
我拿出手机,当着他的面,把我昨晚整理好的、包括录音在内的证据包,发到了我们共同的家族群里。
群里瞬间炸了。
亲戚们有质问的,有劝和的,有看热闹的。
我不再看。
我回到卧室,开始收拾我的东西。
这个家,我一时半刻也待不下去了。
王磊冲进来,拉住我的箱子:“你要去哪?你还有孩子!”
我甩开他的手,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正因为我还有孩子,我才必须走。”
“王磊,在孩子出生之前,我们最好别再见了。一切,等法律给我一个公道之后再说。”
“至于清越的病,我很同情。但同情,不该用我孩子的未来去换。”
“你们,好自为之。”
这件事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。
大家说说,我这么做,对吗?
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办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