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2高清下载(我追了女同事2年,一直被吊着没结果,我辞职后相亲2个月就结婚)

wwee 2026-01-05 08:10:36 浏览量: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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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佳经验

我追了女同事2年,一直被吊着没结果,我辞职后相亲2个月就结婚

高铁站的顶棚是灰色的,像一块浸了水的巨大海绵,把光和声音都吸了进去。

我坐在冰凉的金属长椅上,看着显示屏上那一行“晚点约30分钟”的红色小字,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。

结婚一年,我已经习惯了陈阳的出差,也习惯了等待。

雨丝斜斜地打在候车大厅的玻璃幕墙上,划出一道道水痕,像某种无声的哭泣。

我低头,划开手里陈阳的iPad。

他出差前特意留下的,说里面下载了我爱看的剧,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。

他的所有账号都保持着登录状态,微信、邮箱、甚至是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工作软件。

这是一种坦诚,也是一种自信。

我点开视频APP,却鬼使神差地,指尖滑向了那个蓝色的打车软件图标。

只是想看看他这次出差的城市,打车的起点和终点,是不是都符合他报备的行程。

我不是不信任他,我只是……习惯了在生活的法庭上,处处留证。

行程记录很干净,都是从酒店到客户公司,或者从机场到酒店。

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向下滑动,点进了“我的”页面。

一个陌生的栏目跳进视线:“常用同行人”。

我从没注意过这个功能。

点开。

列表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。

不是我。

备注是“小安”。

头像是一个年轻女孩的侧脸,在阳光下笑得灿烂,背景是某处不知名的海。
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缓慢地,一寸寸地收缩。

空气里的湿冷,瞬间钻进了骨头缝。

小安。

谁是小安?

我迅速返回,在行程记录里搜索。

最近三个月,有七次行程,终点相同,时间都在深夜。

起点,有时是陈阳的公司楼下,有时是某个餐厅。

我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。

候车大厅的广播声、旅客的交谈声、箱子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,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模糊而遥远。

我只听得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。

我点开那个头像,放大。

女孩很年轻,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,皮肤白皙,扎着高马尾,有一种未经雕琢的明亮。

像一颗刚刚剥开的,汁水饱满的石榴籽。

而我,今年三十一岁。

为了备孕,停掉了所有护肤品,素面朝天,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干纹。

我关掉iPad,屏幕暗下去,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。

那张脸,冷静得像个陌生人。

我没有愤怒,没有歇斯底里,甚至没有眼泪。

只是觉得冷。

一种从内到外,要把人冻僵的冷。

婚姻像一个房间,我以为我们共同点亮了一盏温暖的灯。

现在我发现,灯泡的钨丝,可能早就有了裂痕。

而我,一直以为那只是电流不稳的正常闪烁。

广播里开始播报陈阳乘坐的那趟列车即将进站的消息。

我站起身,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走向出站口。

像一个妻子应该做的那样。

两天前,这个家里还是温的。

陈阳风尘仆仆地从上一个项目地回来,带着一脸的疲惫。

我给他炖了汤,盛在白瓷碗里,汤色奶白,上面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。

他喝汤的样子很专注,喉结上下滚动,能看到下颌线上清晰的胡茬。

他说:“还是家里的汤好喝,外面的东西吃得我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”

我嗯了一声,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
“下周又要去趟邻市,项目收尾,这次就两三天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。

“知道了。”我回答,语气平淡。

我们之间,很少有那种黏糊糊的对话。

我和陈阳是相亲认识的。

媒人说,我们俩很配。

我,三十岁,律所非诉律师,冷静,理性,对婚姻的要求是稳定和忠诚。

他,三十二岁,建筑设计师,常年加班出差,需要一个能把后方打理得井井有-条的伴侣。

我们见了三次面,吃了两顿饭,看了一场电影。

第二次见面,他就坦白了他的过去。

他说他曾追过一个女同事,追了整整两年。

“她不拒绝,也不接受,就那么一直吊着。我每天给她带早餐,下雨天去地铁口接她,她项目遇到困难我通宵帮她画图……我以为,只要我坚持,总能打动她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里有一种被消耗殆尽的疲惫。

“后来呢?”我问。

“后来我辞职了。我觉得我像个硬币,每天把自己投进一个没有回应的许愿池里,总想着能换来一点靠近。最后发现,我只是在消耗自己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,我就来相亲了。我想结婚了,想过安稳日子。”他看着我,目光诚恳,“林乔,我不是在找一个替代品。我是真的想结束那种不确定的状态,开始一段有契约精神的关系。”

契约精神。

这个词打动了我。

在我的职业生涯里,合同、条款、权利、义务,是我最熟悉的世界。

我喜欢这种边界清晰的感觉。

所以,两个月后,我们结婚了。

没有盛大的婚礼,只是双方家人一起吃了顿饭。

婚后的生活,像一份严谨的合同,按部就班地履行着。

我们共同承担房贷,共同规划储蓄,共同面对他母亲时不时的催生压力。

为了要孩子,我们一起去医院做了检查。

结果是我这边有点问题,需要调理。

陈阳没有丝毫埋怨,只是握着我的手说:“没关系,我们慢慢来。”

那一刻,我以为我找到了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合伙人。

我们之间的关系,或许缺少了些激情,但多的是成年人之间的体谅与支撑。

我甚至觉得,这比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,更让人安心。

就像我给他炖的那碗汤,不惊艳,但暖胃。

他出差前一晚,我们还躺在床上讨论他母亲送来的那只玉坠。

他母亲说,是开过光的,让我贴身戴着,能早日得子。

玉坠触手冰凉,但在掌心里捂一会儿,就会变得温润。

陈阳从背后抱着我,下巴抵在我的肩窝,他说:“别有压力,顺其自然。”

他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,温热,安稳。

我闭上眼睛,几乎要相信,我们会这样,平平淡淡地,过一辈子。

直到我在他的打车软件里,看到了“小安”。

那个瞬间,所有关于安稳的想象,都碎裂成了一地冰渣。

陈阳从出站口的人潮里走出来。
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身形挺拔,即使在人群中也很显眼。

他一眼就看到了我,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,加快了脚步。

“等很久了吧?雨这么大,怎么不待在车里?”他接过我手里的伞,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我的腰。

我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避开了他的碰触。

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。

“怎么了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。

“没什么,走吧。”我转身,走向停车场。

雨点砸在伞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一路无话。

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他几次想开口,都看了看我紧绷的侧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回到家,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厨房给他热饭。

我把他的iPad放在客厅的茶几上,屏幕点亮,停留在那个“常用同行人”的页面。

“陈阳。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她是谁?”

他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屏幕上,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。

“一个……一个以前的同事。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躲闪。

“小安?”我追问,像一个冷静的质询官。

“对,她叫安然。”

“安然。”我重复着这个名字,在舌尖上滚了一圈,觉得有些讽刺。

“为什么她是你的常用同行人?”我继续问,目光像手术刀一样,精准地剖向他。

“就……就前几次出差,正好碰到,就一起打车了。”他解释得有些语无伦次,“你知道的,公司报销方便。”

“是吗?”我拿起自己的手机,点开我们的聊天记录,“你上上次去邻市,告诉我你住在城西的希尔顿。但你的打车记录显示,你三次深夜,都从城东的一个小区出来。”
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这片死寂的空气里。

陈阳的脸色,从苍白变成了灰败。

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那个小区,是她家吗?”我问。

他沉默。

沉默,是最高级别的承认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翻涌的寒意。

“我不想听你的解释。”我说,“我现在,只想跟这位安小姐,通个话。”

我拿起他的手机,解锁,找到通讯录。

“哪个是她?”

陈阳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恐惧。

“林乔,你别这样……”

“哪个是她?”我加重了语气。

他颤抖着手,指了指那个备注为“安然”的名字。

我拨了过去,按下了免提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一个年轻的,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女声传来:“喂?陈阳哥?”

陈阳哥。

叫得真亲热。

陈阳的身体猛地一震,像是被电流击中。

“你好,安小姐。”我开口,声音清晰而冷静,“我是陈阳的妻子,林乔。”
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沉默。

我能想象到,那个叫安然的女孩,此刻是怎样的惊慌失措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你不需要知道太多。”我打断她,“我只想确认几件事。”

“第一,你和陈阳,除了同事关系,还有没有其他关系?”

“我们……我们只是……他对我很好,像大哥哥一样……”

“第二,他最近三次去邻市,是不是都住在你那里?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

然后,是压抑的啜泣声。

“他……他说他一个人住酒店很孤单,工作压力很大……他说你们感情不好,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才结婚的……”

我听着,心里一片荒芜。

原来,在他口中,我们的婚姻,只是一个用来博取同情的工具。

“第三。”我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你喜欢他吗?”

这个问题,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了剧烈的涟漪。

电话那头的女孩,终于崩溃了。

“是!我喜欢他!从我刚进公司就喜欢他!他那么优秀,那么温柔,会默默帮我解决所有难题,会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我带宵夜……他让我觉得有安全感,觉得被保护着。他说他会离婚,他说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我!”

她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根针,扎在我的心脏上。

原来,他对我说的那些关于安稳日子的承诺,转身就变成了对另一个女孩的甜言蜜语。

原来,他辞职逃离的那个“许愿池”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继续投入着他的时间和精力。

而我,那个所谓的“妻子”,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挡箭牌。

我挂断了电话。

整个客厅,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声音。

嗒。嗒。嗒。

像是在为我这段仓促而可笑的婚姻,倒计时。

陈阳瘫坐在沙发上,双手抱着头,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
“林乔,对不起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他哽咽着说。
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疲惫。

我不是善良,我只是不喜欢脏。

无论是感情,还是生活。

“陈阳。”我开口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,“我们来谈谈违约责任吧。”

他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
“违约……责任?”

“对。”我走到书房,从抽屉里拿出我们的结婚证,和一份我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,放在他面前。

“我们的婚姻,从一开始,就是建立在‘契约精神’上的。你说的。”

我指着那份文件,标题是“婚姻忠诚协议之补充条款”。

“婚前,我们没有签这个,是我疏忽了。现在,补上。”

陈阳的目光落在纸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
我用的是最严谨的法律语言,定义了“不忠行为”的范畴,包括但不限于与第三方发生性关系、保持暧昧联系、提供经济资助、在第三方住所过夜等。

每一项,都精准地对应着他和安然的行为。

然后,是违约责任。

“一旦确认甲方(陈阳)存在上述不忠行为,甲方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其个人所有的全部份额,包括但不限于房产、车辆、存款、理财产品等。同时,甲方需向乙方(林乔)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,金额为五十万元人民币。”

“林乔,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这是要……要我的命……”

“我不是要你的命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
“签,或者不签。”

“签了,这件事,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。但从今天起,你的每一次行踪、每一笔大额开支、每一次和异性的非必要联系,都需要向我报备。你的手机,我随时可以检查。你的忠诚,不再是自觉,而是一项需要被监管的义务。”

“如果不签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那我们就直接走法律程序。这份协议,加上刚才的通话录音,还有你的打车记录,足够让你在财产分割上,处于绝对的劣势。”

我把一支笔,放在协议旁边。

“你选。”

客厅的灯光,白得刺眼,照得他脸上一丝血色也无。

他看着那份协议,像在看一份死刑判决书。

良久,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
“为什么?”他嘶哑着问,“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,哭一场,闹一场?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?”

“因为哭闹解决不了问题。”我说,“眼泪换不来忠诚,争吵也修复不了信任。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被执行的规则,一个能让我重新感到安全的边界。”
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们之间,是有感情的……”

“感情?”我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。它像天气,说变就变。而规则,像地心引力,无论你喜不喜欢,它都在那里。”

“在你选择向另一个女人倾诉你的孤独和压力时,你和我的感情,就已经贬值了。”

“在你对她说‘你会离婚’的时候,你和我的感情,就已经破产了。”

“陈阳,我不是在审判你,我是在保护我自己。”

我把笔,又朝他面前推了推。
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窗外的雨,似乎小了一些。

他终于伸出手,拿起了那支笔。

笔尖在纸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他签下自己的名字,每一笔,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签完,他把笔扔在茶几上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陷在沙发里。

“林乔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疲惫,“我只是……太累了。”

“工作上的压力,家里催生的压力,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一起,像一个黑洞,每天都在吞噬我。”

“和安然在一起,我不用想这些。她很年轻,很崇拜我,在她面前,我感觉自己还是个无所不能的人,而不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失败者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坦诚地向我剖白他的内心。

我静静地听着。

没有同情,也没有指责。

“累,不是你背叛的理由。”我说,“负担,也不是你伤害我的借口。成年人的世界,谁不累?我也累。每天应付难缠的客户,看法条看到深夜,还要计算着排卵期,喝那些苦得难以下咽的中药。这些,我跟你说过吗?”

他沉默了。

“我以为,婚姻是两个人共同抵御生活的风雨,而不是你一个人,跑到别人的屋檐下躲雨,还反过来指责我这里不够温暖。”

“克制,不是恩赐,是义务。”

我拿起那份签了字的协议,折好,放进包里。

“从今天起,我们的婚姻,进入试用期。”我说,“我给你机会,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。”

“至于安然,你自己处理干净。我不想再从任何渠道,听到或者看到这个名字。”

说完,我转身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
门外,传来他压抑的,如同困兽般的低吼。

我靠在门板上,身体缓缓滑落。

直到这一刻,积攒的所有情绪,才像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

我没有哭出声,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衣襟。

生活给了我一颗柠檬,我不能只是抱怨它的酸。

我要想办法,把它榨成柠檬水。

哪怕,这过程需要亲手碾碎一些东西。

规则落地后的第一周,家里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。

我们说话,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。

陈阳开始严格遵守“协议”。

他每天下班准时回家,手机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,屏幕朝上。

他会主动把手机递给我:“要不要检查一下?”

我每次都只是淡淡地看一眼,说:“不用。”

监管的目的,不是为了寻找他再次犯错的证据,而是为了让他时刻记住,边界的存在。

他删除了安然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
我是在他睡着后,悄悄确认的。

微信,电话,甚至是一些冷门的社交软件,都干干净净。

他处理得很彻底。

周末,他母亲来了。

提着一锅刚炖好的鸡汤,说是给我补身体的。

饭桌上,她看着我们之间客气又疏离的氛围,终于忍不住开了口。

“小阳,你跟乔乔,是不是吵架了?”

陈阳埋头喝汤,不敢看她。

我放下筷子,说:“妈,我们没事。”

“还没事?”她把汤碗重重地放在桌上,“你们俩这几天,话都没说几句。夫妻之间,床头吵架床尾和,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?”

她转向陈阳,语气里带着责备:“你一个大男人,要多让着老婆。乔乔工作也辛苦,你别老把公司那套带回家里来。”

然后,她又拉过我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:“乔乔啊,男人嘛,有时候就像个孩子,在外面受了委屈,回家就想撒撒气。你要多体谅他。过日子,‘忍’字头上一把刀,但有时候,不忍一忍,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。”

我听着她的话,没有反驳。

我知道,这是她那一代人的生存智慧。

她们习惯了把婚姻当做一个需要不断妥协和忍让的容器,把男人的过错,归结为“孩子气”和“压力大”。

但我不是。

我所受的教育,我所从事的职业,都告诉我,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。

任何关系,一旦失去了平衡和尊重,忍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践踏。

送走他母亲后,陈阳在客厅里抽了一整晚的烟。

烟雾缭绕中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我妈说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
“我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在想,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,她大概真的会选择‘忍’。”

“我爸年轻的时候,也犯过错。”他忽然说。

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。

“我上初中的时候,他跟单位一个女同事走得很近。我妈发现了,没哭也没闹,就是每天照常买菜做饭,对我爸比平时还好。直到有一天,我爸半夜回家,发现他所有的衣服,都被我妈剪成了碎片,堆在客厅中央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我妈就坐在那堆碎片旁边,看着我爸,一句话不说,就那么看着。看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,我爸就跟那个女人断了。”

我沉默了。

原来,我的婆婆,也并非只是一个懂得“忍”的传统女性。

她用她自己的方式,进行了一场无声的,却极具毁灭性的反抗。

“她说,家不能散,但错,必须认。她说她剪的不是衣服,是他的念想。”陈阳掐灭了烟,“从那以后,我爸再也没犯过。”

“所以,你是觉得,我的方式,不如你母亲高明?”我问。

“不。”他摇摇头,“我只是觉得,你们都很……狠。”

“对自己狠,也对别人狠。”

“如果这是保护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,我愿意。”我说。

那晚之后,我们之间的冰,似乎融化了一点。

他开始尝试着,和我聊一些工作上的事。

哪个项目遇到了瓶颈,哪个客户特别难缠。

我也会给他一些建议,从法律和合同的角度,分析其中的风险。

我们的交流,不再仅仅是“吃了吗?”“回来了?”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。

更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,在各自的战场上厮杀后,回到营地,交流情报,舔舐伤口。

一天晚上,他给我看他新画的设计图。

是一个社区公园的改造方案。

图纸上,有蜿蜒的小径,有供孩子玩耍的沙坑,还有一片开满了蔷薇花的花墙。

“这里,”他指着图纸的一角,“我设计了一个小小的阅读亭,像个玻璃房子。下雨天,坐在这里看书,应该会很舒服。”

我看着他专注的样子,灯光下,他的侧脸轮廓分明。

那个瞬间,我忽然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。

他也是这样,认真地跟我讲述着他对建筑设计的理解。

他说,建筑,是凝固的音乐,是空间的诗。

那一刻的他,眼睛里有光。

而现在,那束光,似乎又重新亮了起来。

我没有告诉他,在他出差的那几天,我去了一趟那个叫安然的女孩住的小区。

我只是远远地看着。

那是一个很新的小区,安保严格。

我看到她下楼扔垃圾,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,素面朝天,和我那天在头像里看到的明亮女孩,判若两人。

她看起来很憔E悴。

我在车里坐了很久,直到天黑。

我没有上前,也没有做什么。

我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,这个真实存在的人,是不是真的已经从我们的生活中,彻底消失。

确认过了,就够了。

有些战争,不需要兵戎相见。

只需要让对方知道,这片领地,有我守着。

时间像一条平缓的河流,不动声色地向前流淌。

转眼,秋天到了。

陈阳的行为,在“协议”的约束下,变得越来越有迹可循。

他会提前一周,把他的出差行程表发给我,详细到每天的会议安排和入住酒店。

他会主动在家庭共享相册里,上传他工作餐的照片。

他甚至会在和女同事开会时,刻意把手机放在能让我通过视频电话“突击检查”的位置。

这些行为,在外人看来,或许有些病态和夸张。

但对我而言,这是信任重建过程中,必不可少的可观察证据。

就像做实验,我需要不断地验证,这个经过修复的样本,是否还能达到安全的标准。

周末,我们一起回我父母家。

我妈买了一只巨大的石榴,饱满得像一颗红色的玛瑙。

她把石榴掰开,一颗颗晶莹剔剔透的石榴籽露出来。

“多吃石榴,石榴多子多福。”她一边把剥好的石榴籽放进我碗里,一边意有所指地说。

陈阳在一旁,很自然地接过我妈手里的另一半石榴,默默地剥了起来。

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剥石榴的动作却很笨拙。

红色的汁水,溅到了他白色的衬衫袖口上,留下点点红痕。

我爸看着他,说:“小陈,最近工作很忙吧?都瘦了。”

“还好,爸。最近在跟一个新项目,比较有意思。”陈阳笑了笑,把他剥好的一小碗石榴籽,推到我面前。

“你吃。”他说。

我看着那碗红得耀眼的石榴籽,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,似乎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。

回家的路上,我开车。

他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的落叶,忽然说:“林乔,我们……要不要出去旅一次游?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结婚一年,我们除了回各自老家,从没有一起出去旅行过。

“去哪里?”我问。

“你想去哪里,我们就去哪里。”他说,“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
我在心里权衡着。

旅行,是一个高密度的相处过程,也是对关系的一次集中考验。

它可能会让我们之间的裂痕,暴露得更彻底。

也可能,会成为一次修复的契机。

“好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
我们把目的地定在了云南。

一个离我们生活的城市很远,节奏很慢的地方。

出发前,我做了详细的攻略,订好了机票和酒店。

陈阳则负责收拾行李。

我看到他把那只他母亲送的玉坠,小心翼翼地用红布包好,放进了他的贴身口袋里。

“戴着吧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求子,就是……图个心安。”

我没说话,从他手里拿过玉坠,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
玉坠冰凉的触感,贴着皮肤,很快就变得温热。

在丽江的古城里,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游客一样,闲逛,拍照,吃当地的小吃。

他给我拍了很多照片。

镜头下的我,卸下了平日里的职业套装和冷静面具,穿着当地的民族服饰,笑得有些不自然。

“你笑起来很好看。”他说,“以后要多笑笑。”

晚上,我们住在一家看得见雪山的客栈里。

院子里种满了格桑花。

我们坐在院子的摇椅上,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繁星。

“林乔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谢你……没有放弃我,没有放弃我们这个家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那份协议,对你来说,也像一把刀,不仅悬在我头上,也悬在你心上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
“我以后,会努力做一个……值得你信任的合伙人。”

他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。

他的掌心,干燥而温暖。

这一次,我没有抽开。

我们静静地坐了很久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
远处的雪山,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白光。

像一个沉默而永恒的见证者。

从云南回来后,我们之间的关系,进入了一种新的平衡。

不再是剑拔弩张的监管与被监管。

多了一些温情和默契。

我们开始一起做饭。

他负责洗菜切菜,我负责掌勺。

厨房里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抽油烟机的轰鸣声,交织成一种充满烟火气的生活交响曲。

我们会在饭后,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

看到感人的情节,他会悄悄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
有时候,我加班到深夜回家,会发现他给我留了一盏灯,和一杯温好的牛奶。

生活,似乎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那份被我锁在保险柜里的协议,也好像渐渐蒙上了一层灰尘。

我甚至开始觉得,或许,我们可以就这样,慢慢地,把那些裂痕,用时间和耐心,一点点填补起来。

直到那天晚上。

我因为生理期,小腹坠痛,提前睡了。

半夜,被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。

是陈阳的手机。

按照“协议”,他的手机晚上都放在我这边的床头柜上充电。

我拿过手机,屏幕亮着。

是一条短信。

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。

短信内容很短,只有一句话。

“陈阳哥,我怀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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